《车位》：中低成本影片如何靠故事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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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icle><section data-type="rtext">加拿大电影《车位》是本届金爵奖主竞赛单元入围影片中，映后获得观众掌声最多的一部。这是一部只有七八个演员，完全没有大场面的中小成本制作，但却可以在观影过程中紧紧抓住观众，让人走出影院还回味讨论。它的成功主要得益于剧作，因此拆解其故事，分析其吸引力的来源，无疑有助于提高国内电影编剧水平。点燃冲突影片开始于一对夫妻之间未遂的亲热，在二人的互动中，急于怀孕的妻子显得更加主动，丈夫则显得疲于应付。随即夫妻二人驱车去探望女方的妹妹，目的地住宅区的马路边停满了车，在一次抢车位失败、兜了一个圈子后，他们幸运地看到停在妹妹家门前的一辆车正好开走。就在他们打算停进这个车位时，前方一辆车也倒了进来，双方车头车尾几乎相撞，僵持在那里，互不相让。矛盾冲突由此发生。编剧学的一个常识是“没有冲突就没有戏”。冲突中的当事人常常会因情绪失控而非理性地升级行动，让事件的发展不可预测、充满悬念，观众则因代入角色感同身受其压力而情绪紧张。所以，好的编剧总是会合理地制造冲突、利用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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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位》的巧妙之处在于，冲突的导火索——开车剐蹭、停车争车位等，都是普通观众日常生活中也会遇到的琐事，因此观众的代入感会更强烈，对剧情发展的关注度也会更高。而且“大风起于青萍之末”，冲突发生的起点越低，随着剧情发展、矛盾升级，越容易制造出震感强烈的戏剧性。发展冲突对抗的情境建构好后，影片让冲突按照生活中该有的样子合理发展。在长时间互不退让的僵持中，前车车主、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男人走过来，用极为强硬的口吻和极具压迫感的眼神逼迫他们。在来来回回的交涉中，男人不仅喊出了男主人公的名字，而且还神秘地让妻子要对丈夫好一点。观众很容易直观看到，疲弱的丈夫在身高和体型上处于明显下风，因此已经代入丈夫视点的观众，会同步感受到压力，担心矛盾激化后主人公受到伤害。但是，聪明的编剧不能任意激化矛盾，必须按照“最经济、最合理”原则推进故事。于是，我们看到妻子拨通了妹妹家的电话，就近搬来了救兵。听到消息的妹夫从自己家里冲出来：岂能让自己人在家门口受欺负？但就在妹夫试图冲向对方时，一辆突然而至的单车把他撞倒在地，这个看上去完全符合生活逻辑的意外卸掉了主人公的第一个助手。于是他们果断报警，第一辆警车很快赶到，观众会随之心情有所放松。想不到，高大男子丝毫不惧，主动靠近男警要与他谈谈，另一位女警只好紧急呼叫来另一辆警车。剑拔弩张的对峙场面张力十足，但爆发剧烈冲突，让高大男子或者警方任意一方受伤，显然都不是编导要的结果，所以，他放弃了爆裂场面，让男人被迫离开，随后，警车也陆续开走。男主人公这才惊魂甫定，放心地准备倒车入位。但惊魂一刻总在观众放下心来时突然而至，刚刚离开的男子竟然从后面再次冲过来卡住了车位。这一次，男主人公选择离开，从而以忍让结束了这次意外引发的持续冲突。控制节奏随后，他们在妹妹家听到了妹妹怀孕的消息，恰与男女主人公的怀孕不成形成对比。四个人在看似平静热烈的边吃边谈中，酝酿着对男主人公的压力，而借口休息躲进书房的男主人公更在一幅画上感受到了一些神秘的意象。刚刚的退让带来的憋气让他无法忍受，于是他借口到车里取文件来到路上，叫来拖车把停在门前车位的男子的车子拖到别处，如愿以偿把自己的车子停在这里。显然，开篇冲突的后续反应还在继续。观众刚刚平息的担忧再次被吊起。会饮散后，当丈夫告诉妻子，门前停着的就是自家车子时，他似乎扳回一局，证明了自己作为男人的勇气。但当观众随着男主人公注意到被挪到路口的壮汉的车子也已经不在时，新的悬念随即产生。动作必然引起反动作，进攻必然引起反击。这个悬念很快就如期而至，在加油站便利店买水时，男主人公突然注意到壮汉同样来到了这家加油站，他惊恐万分迅速开车驶离，随即发生了一段新的惊心动魄的追踪戏。车辆之间的追与逃作为冲突展开的另一种形式，继续抓住观众，营造十足的悬念，最终以男主人公在一个高架桥匝道口的分叉路摆脱追逐结束了这一部分的正面对抗。制造悬念妻子在副驾驶座上昏昏睡去，男主人公驾车行驶在空旷的黑夜中。就在观众和男主人公一样心情稍稍平复时，随着男主人公惊慌的眼神和缓缓停下的车辆，我们看到车灯照射之处，在马路中央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这个身影似真似幻，因为它与刚才冲突中壮汉车尾的贴标和妹妹家书房里图画上的形象一致。这个身影如同不祥的预兆，既给主人公带来新的压力，也营造了新的悬念。当然，悬念与噩兆还通过与壮汉对视谈话的那位男警随后在执行抓捕任务时突然中枪得到强化，那位眼神压迫的壮汉似乎有神秘的力量。挡在马路中间的身影消失后，男子重新上路，却开到了一处树林深处的度假小屋。妻子醒来，夫妻二人在湖水中嬉戏，在岸边进行了久违的亲热。清晨，妻子在小屋里满足地熟睡，屋外传来行车的沙沙声和车灯划过窗外的光影，丈夫穿上衣服离开。妻子醒来，发现丈夫不在，走出房子，看到了自己家的车还在，她于是走到湖边，走进花丛，随手采撷一些花束。影片在平静中结束，留下一个开放性的结尾。那个让人倍感压抑的壮汉是谁？那个撞倒妹夫突然而至的单车是意外还是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壮汉对男警察说了什么以至于他神情异常又当天身亡？突然出现在马路中间的身影是真实还是幻觉？丈夫最终去了哪里？这些因区别于日常经验或者信息交代不全，但又隐藏着秘密和预兆的人和事，是制造悬念的重要手段，也是让观众离开电影院后继续讨论的钩子。当然，冲突和悬念之所以能抓住观众，还因为它们必然带来打破观众预期的“转折”。如同《车位》所显示的，当观众预期安全时，危险突然而至；当观众以为冲突要爆发时，却以助手的到来、暂时的退让、有意的延宕等，让观众的预期落空。而冲突、悬念、转折的充分使用，就实现了故事的“戏剧性”，而戏剧性正是一部电影好看的重要来源。对于无法靠宏大场面或知名的演员来吸引观众的中小成本电影，《车位》对戏剧性的重视或许指出了一条道路。（作者单位：上海大学上海电影学院）</section></arti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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